電話里，李夢嬌的聲音有點失真。


    李夢嬌人還沒回蓉城，通過電話告訴了聞櫻湘省的事。


    聞櫻想到那些鬼魅陰私的算計，被李夢嬌這個直性子正面出擊捶得粉碎，就很想笑：有些人自以為是聰明人，想得多做的少，反不如做的多想得少啊！


    “你直截了當和袁制作說了，她就答應你啦？”


    那當然沒有！


    袁鳳薈當時的反問，讓李夢嬌愣了愣。


    在還沒有想好如何證明自己誠意之前，李夢嬌下意識反駁袁鳳薈，“沒有了您，不是他們的損失嗎，這不叫您做蠢事，是別人做了蠢事吧？”


    離開袁鳳薈，是袁鳳薈老東家的損失，也是拿袁鳳薈做筏子，和公司談新合約的偶像男團的損失啊！


    看看有多少人報名參加選秀比賽，就知道等著做明星的年輕人有好多?？释擅哪贻p人遍地都是，活躍在熒幕上的明星來來回回就那么些個，一些新人躥紅，就意味著老人中有人過氣。


    年輕人想當明星，想走紅，除了說起來很玄妙的“天賦”，能遇到一個有能力的造星推手，簡直太重要了，是祖墳冒青煙的運氣！


    袁鳳薈之前打造的偶像男團，個個家里祖墳都在冒青煙，但他們自己又不珍惜，李夢嬌覺得偶像男團離開袁鳳薈后紅火不了太久。


    啥子亂七八糟的娛樂新聞，李夢嬌都懶得去看，她爸經常說的，看待問題別看表面，別看誰嚷嚷的最大聲，要看結果對誰最有利。


    現在的結果就是偶像男團獲得了粉絲的同情，又和公司簽了新合約，繼續和公司親親熱熱做一家人，捧紅他們的制作人袁鳳薈則遠走他鄉，來到湘省重新開始。


    袁鳳薈輸了這一局。


    偶像男團也沒有贏。


    他們對發掘自己的制作人落井下石，以后新的制作人可能嘴上要捧著他們，對他們很熱情，但內心是防備他們的，并不會真心為他們的考慮，只想著如何賺到更多的傭金。


    公司損失最大，有袁鳳薈在，公司現在的搖錢樹不賺錢了，袁鳳薈能給公司培養出新的搖錢樹，袁鳳薈的價值怎么看都比偶像男團大……娛樂圈里的確有長盛不衰的偶像組合，能成為時代經典那種，哪個公司擁有了，真的能吃一輩子，但和袁鳳薈翻臉的偶像男團是不是這樣的常青樹，要等待時間去證明，公司太心急了！


    公司不一定是要逼走袁鳳薈，大概只是想讓袁鳳薈低個頭，穩住男團的幾個成員，沒想到袁鳳薈直接不干了!


    李夢嬌選袁鳳薈，除了覺得袁鳳薈有能力，還覺得袁鳳薈對自己的脾氣。


    寶島和湘省的環境不同，袁鳳薈輸了一回，沒被打倒，遠走他鄉重新開始新事業，挺有勇氣的。


    你們讓老娘不高興，老娘就不奉陪了，這就是李夢嬌現在的心態。


    李夢嬌很想出這張專輯，很想選一個好的制作人，很想拿到好歌，但這一切的前提是她在這個過程中是高興的。


    要靠低聲下氣搖尾乞憐才能達成目的，那李夢嬌還不如快點回家，選秀比賽拿了年度亞軍，老師布置作業時又不會對她手下留情，周末要做的卷子同樣很多！


    袁鳳薈從業多年，在圈內見慣了各路牛鬼蛇神，遇到過不知多少兩面三刀的虛偽小人，比如剛剛背叛她的偶像男團，袁鳳薈不是因為被背叛了難受，而是接受不了自己的錯誤。


    袁鳳薈當初捧人的確是故意選了幾個不太聰明的，覺得這樣的新人聽話，能少費幾分心思。


    沒想到他們豈止是不聰明，簡直蠢過了頭！


    袁鳳薈從來沒說過不幫他們爭取新合約，由她出面和公司周旋，幾個成員和公司不會撕破臉。


    就算談不攏，還有其他公司可以接洽。


    結果那幾個蠢貨事前沒有任何征兆，把槍口對準了袁鳳薈，踩著她為跳板去和公司談條件——自己真的走錯了，蠢人才難帶呢，蠢人只看眼前利益不看長遠，背后捅刀子倒是一點都不手軟。


    除了這事兒，袁鳳薈在其他人身上就沒栽過大跟頭，她自認是有足夠識人能力的。


    如果李夢嬌這樣的小姑娘都能把她騙了，袁鳳薈這么多年就白活了。


    所以李夢嬌脫口而出的，就是小姑娘的真實想法。


    別人同情袁鳳薈遠走他鄉重新開始，就連徐枚，和袁鳳薈私下接觸時，話里話外也拿偶像男團作為反例，說自己和偶像男團不同，對伯樂絕不會忘恩負義，還說要和袁鳳薈一起攀向事業高峰。


    對袁鳳薈的事業危機，徐枚表現的憤憤不平，又飽含同情。


    徐枚想要紅，袁鳳薈想要證明自己的實力。


    徐枚的說法，基本上就是現在外人對袁鳳薈的看法。


    袁鳳薈一點都沒覺得遇到了知音！


    像她這樣的女強人，對別人的憎惡無所謂，最反感的就是別人的同情。


    特別是像徐枚這樣，說素人吧又有點名氣，說是明星吧又差了作品的娛樂圈新人，有什么資格來同情她？


    袁鳳薈盯著李夢嬌定定看了一會兒，李夢嬌以為袁鳳薈在衡量她的外型條件呢，忍不住挺直了小腰。


    臉上是沒有啥討好神色的。


    打從骨子里，李夢嬌就覺得她自己棒得很。


    個子不高是可愛！


    她長得就很可愛！


    魅力是無敵的！


    有粉絲喜歡她，那是理所當然，不喜歡她的人是審美不行！


    天老爺第一，她就是第二。


    李夢嬌身上這股氣質，不僅有父母的寵溺嬌養，還因為她一根筋的思維模式。


    太獨特了。


    袁鳳薈忽然就笑了：


    “我可以給你制作專輯，但你要答應我，以后我有需求了，比如讓你臨時救個場參加一場商演，客串個角色什么的，你也得答應，就當還我人情，行不行？”


    一場商演或者客串個角色？


    這也不是啥大事。


    不是叫李夢嬌簽長約，那就啥都行唄。


    李夢嬌甚至都沒問商演有沒有報酬。


    袁鳳薈答應當她專輯制作人，她免費回報袁鳳薈一次也是理所應當的嘛。


    “只有一次商演，一次客串？”


    話雖如此，李夢嬌還是再次確認了一下：“暴露的演出和客串我都不會接的！”


    袁鳳薈被她給氣笑了，這丫頭到底是聰明還是傻呀，一時嘴巴抹了蜜，一時又好噎人。


    “你把我當成什么人呀？”


    藝人有撈快錢的需求，袁鳳薈不攔著。


    藝人要不想拍暴露戲不想陪飯局，袁鳳薈也不會強按牛吃草！


    袁鳳薈擅長的是打造“偶像”，不是艷俗的女明星，吃飽了撐得慌才把女藝人送去參加亂七八糟的飯局。


    曝光了對藝人的形象是毀滅性的打擊，錢不會分多少給袁鳳薈，擦屁股的人卻是袁鳳薈，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袁鳳薈怎么會做！


    想教訓李夢嬌幾句吧，瞧著李夢嬌那臉，袁鳳薈都覺得自己在欺負人。


    “行了，不會有暴露演出，不會有暴露戲份，等你還完人情咱倆就沒關系了！”


    李夢嬌不好意思笑笑，“話也不能這樣說，您幫了我大忙呀……”


    袁鳳薈擺手，把李夢嬌趕出了辦公室。


    “袁制作，您聽說解釋嘛，我不是那意思，哎——”


    李夢嬌拍門，袁鳳薈不理睬她。


    李夢嬌心里快樂得想哼歌，還要拼命忍住。


    李媽媽和王爽都以為李夢嬌和袁鳳薈鬧起來了，李夢嬌說袁鳳薈同意了替她制作專輯，王爽不太信：


    “你怎么求她的？”


    難道是答應簽約了？


    李夢嬌仔細想想，好像也沒怎么求啊。


    她把剛才的事歸為運氣，袁鳳薈說不定早就瞄好她了，所以她一提，沒費什么力氣袁鳳薈就同意了。


    當然，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總之她就是很棒！


    李夢嬌把答應袁鳳薈要還一次人情的是講了，李媽媽有點發愁：“人情債最難還，沒有具體的標價。”


    王爽倒覺得還好。


    這種是口頭答應，又沒讓李夢嬌簽合同，沒有強有力的約束，如果袁鳳薈要求太過分，李夢嬌直接不答應就行！


    李夢嬌自己挺高興，王爽本來想問“你就不怕袁鳳薈騙你”，一想李夢嬌只是去辦公室說了幾句話，本身也不損失什么，又覺得不用問了。


    “你可以呀！”


    王爽夸李夢嬌，李夢嬌抬了抬下巴，她也覺得自己很可以呢！


    李夢嬌在電話里把自己找袁鳳薈的經過講給聞櫻聽，聞櫻直樂。


    有些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說的就是李夢嬌這樣的人嘛。


    聞櫻大概能懂袁鳳薈為什么會同意給李夢嬌制作專輯，事業上有追求的女強人，不是誰放軟身段說幾句好話就能哄騙的，李夢嬌的性格可能合了袁鳳薈的胃口，但真正打動袁鳳薈的肯定還是李夢嬌的潛力，這種有名氣的制作人目光毒辣，比賽的三強里，誰最有可能變明星，袁鳳薈有自己的判斷。


    聞櫻為李夢嬌高興：“恭喜你，有袁制作支持你，你這次選歌吃不了虧，你就等著吧！”


    ……


    李夢嬌被袁鳳薈趕出辦公室的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暗中盯著，徐枚很快得到了消息，付晶笑道：“你現在不用擔心了嘛，她被粉絲慣壞了，公司也由著她簽專輯約胡鬧，到了袁制作面前她脾氣還是不收斂，袁制作能忍她才怪！”


    徐枚輕輕點頭，唇邊有笑意。


    李夢嬌是該跌跌跟頭了。


    憑什么好事都要被李夢嬌占了！


    張揚寧那邊得到消息，還納悶兒。


    “難道徐枚真的已經和袁制作有了默契？”


    要不袁制作就算不想幫李夢嬌，多少要給李夢嬌留點面子嘛，哪有把人直接轟出辦公室的。


    不過，這也不關張揚寧的事。


    反正李夢嬌去找袁鳳薈的事，張揚寧已經叫人捅到了黃永雋面前，黃永雋絕不會接受李夢嬌的“退而求其次”。


    徐枚跟了袁鳳薈，黃永雋選擇張揚寧，李夢嬌只能找方教授。


    事情還是回到了徐枚原本安排的軌道。


    張揚寧心想，自己以后和徐枚抬頭不見低頭見，同在一個公司，還得防著徐枚一些。


    潘莉得到消息后，憋笑都要憋瘋了。


    方教授一聽表情就不太對勁。


    方教授自己還在遲疑要不要選李夢嬌，結果李夢嬌去找了袁鳳薈！


    ——自己這個科班出身的音樂學院教授，哪里比不上聲名狼藉的寶島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