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澤毫不畏懼地迎上張揚的目光，“張揚，我們正要去找你呢，沒想到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張揚一愣，“找我？陳隊長，你這是什么意思？”
“李成也是我們獵虎隊的一員，你和他素未謀面，為何處處針對他？”
陳明澤語氣冰冷，帶著質問的意味。
張揚眼珠子轉了轉，隨即換上一副委屈的表情，“陳隊長，都是誤會！我也是被那魏老大蠱惑了。”
“行了，少廢話！”陳明澤不耐煩地打斷他。
“今天我來，是想問問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張揚見陳明澤態度強硬，便不再裝模作樣，直接開門見山：“我聽說李成兄弟有張虎皮，我想要！”
他頓了頓，伸出五根手指，“一張八百，怎么樣？”
五百大洋在當時可不是一筆小數目，足夠普通人家生活好幾年了。
張揚以為這個價格足以讓李成動心。
然而，李成只是淡淡一笑，“張老板，這虎皮我已經另有安排了，恐怕不能賣給你。”
張揚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李成，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這已經是天價了，你要是識相的，就乖乖把虎皮交出來，否則……”
“否則怎樣？”李成毫不畏懼地回瞪著他。
張揚冷笑一聲，揮了揮手，身后的壯漢們立刻向前一步，將李成和陳明澤團團圍住。
棍棒在地面上敲擊著，發出沉悶的響聲，氣氛頓時劍拔弩張。
“張揚，你這是在威脅我們獵虎隊嗎？”
陳明澤上前一步，擋在李成面前。
張揚雖然忌憚獵虎隊，但為了得到虎皮，他還是不肯罷休，“陳隊長，我勸你不要多管閑事，這虎皮，我今天要定了！”
眼見雙方沖突一觸即發，李成突然開口說道：“張老板，你這么想要這虎皮，無非是為了在縣城里炫耀一番，抬高你的身價，對吧？”
張揚一愣，沒想到李成會突然說出這番話，但他也不否認。
“這虎皮可是稀罕物！”
就在這時，馬蹄聲由遠及近，幾輛漆著褐色油漆的馬車停在了李成家門口。
\"哎呀，李兄弟這是怎么了？\"
錢老板的大嗓門率先響起。
他從馬車上探出身子，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劍拔弩張的場面。
緊跟著，李老板和張館長也相繼下了馬車。
張館長穿著一身青布長衫，腰間別著一塊溫潤的玉佩，顯得文質彬彬。
\"這不是張館長嗎？\"張揚身后有人小聲嘀咕著。
\"聽說連知縣大人見了他都得客客氣氣的。\"
張館長快步走到李成面前，臉上堆滿笑容：\"李先生，可讓我好找啊！聽說你這次的收獲不錯，我這個老頭子就坐不住了，非得親自來看看。\"
李成連忙伸手相迎：\"張館長太客氣了，不過是幾張虎皮，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哪里哪里，\"張館長捋了捋胡須。
\"你獵獲的虎皮，保存得最為完整，最適合做成標本，我們博物館的鎮館之寶，就是當時從你這里收的啊！\"
張揚站在一旁，額頭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下淌。
看著眼前這一幕，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這下可踢到鐵板了。\"
張館長這時才注意到周圍的異常，皺眉問道：\"李先生，這些人是......\"
李成輕描淡寫地說，\"張館長別介意，一點小誤會罷了。\"
說著，他轉向張揚，\"張老板，天色不早了，您該回去了。\"
張揚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沒想到李成竟然沒有借機發難，反而給他一個臺階下。
看了看自己帶來的那群混混，又瞧了瞧衣著體面的幾位老板，突然感到一陣無地自容。
\"走，都走！\"
張揚低聲讓那些混混地退了出去。
自己則留了下來。
\"這年輕人，\"
錢老板搖頭嘆氣，\"就是沉不住氣啊。\"
李成笑著朝屋內做了個請的手勢：\"幾位老板里面請，這次的虎皮，我可是花了好些功夫，保存得特別完整。\"
\"哈哈，那可要好好瞧瞧。\"
錢老板搓著手，一臉期待地往屋里走。
張館長捋了捋胡須，眼中閃著光：\"李兄弟的手藝，我是放心的，上回那張虎皮，做成標本后，可是讓隔壁府城的同行都眼紅得很吶！\"
張揚站在院子里，雙腿像生了根似的挪不動步。
他看著那幾位有頭有臉的人物談笑風生地進了屋，只覺得自己方才的舉動可笑至極。
冷汗順著脖子往下淌，衣領都濕透了。
屋里傳來陣陣驚嘆聲。
\"好家伙！這虎皮也太完整了！\"
錢老板的大嗓門最先響起。
\"你瞧這骨架，一根骨頭都沒缺，真是難得！\"
李老板也跟著感嘆。
張館長圍著虎皮轉了好幾圈，專業地點評道：\"皮毛油亮，傷口處理得干凈利落，這可是上等的標本材料。李兄弟，你出價吧，不過分我都答應。\"
\"張館長也太客氣了，\"李成笑著擺擺手，\"還是您看著開價吧。\"
張館長笑了笑，\"上次兩張虎皮花了一萬，這次就三萬吧怎么樣。\"
\"太多了太多了，不值這個價兒。\"
\"就按三萬，一分都不能少，來人，把銀票取來！\"
李成見張館長如此爽快，也不再推辭。
不一會兒，雙方便把交易談妥了。
張揚站在院子角落，看著李成與幾位老板、張館長談笑風生。
\"這虎骨架保存得真是完美，\"
張館長的聲音從屋里傳來，\"李老弟，你這手藝，放眼整個縣城都找不出第二個。\"
\"張館長過獎了。\"
張揚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聲笑談，都來回攪動著他的心。
\"來來來，\"錢老板舉起茶杯，\"今天這買賣做得痛快，咱們喝一杯。\"
\"對對對，\"李老板接話道，\"李兄弟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本事，實在令人佩服。\"
臨走前，張館長拍了拍李成的肩膀，意味深長地瞥了張揚一眼。
“李老弟，以后有什么麻煩，盡管來找我，要是有人敢找你麻煩，我第一個不答應！”
說完，便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和幾個伙計抬著虎皮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