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圣城上空,罡風獵獵,六尊身影凌空懸浮,周身斗圣威壓如煌煌天威,云層在他們周身翻滾,仿佛連天地都在敬畏這六位強者的氣息。
火耀手撫長須,目光掃過下方肅穆的古城,沉聲道:“蕭炎和蕭既白,當真會現(xiàn)身?古族對此,有幾分把握?”
古羊搖搖頭:“一成都沒有。”
換作是他們處在那二人的境地,也絕不會選擇此刻現(xiàn)身,那無異于自投羅網(wǎng),實在太過不明智。
“不來?”
藥萬歸眼中寒光乍現(xiàn):“那就殺光蕭族的余孽!”
“千萬不要來啊……”
城中,蕭熏兒臉上滿是憂色,在心中默默祈禱。
這段時間她在被禁足,如今成人禮將近,總算是能出來了。
家族對蕭炎哥哥和蕭既白的所作所為,她也知道,但卻無力干涉。
她嘗試勸說過爹爹,但都無濟于事。
蕭熏兒心緒紛亂之際,身旁傳來幾道年輕的聲音,她轉(zhuǎn)頭望去,便見數(shù)位古族年輕子弟走來。
“蕭既白,蕭炎……這落魄的蕭族,倒是出了兩個還算看的過眼的人物。”
一位身著玄鐵鎧甲的男子,面容妖異,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古妖,且先不論那蕭炎,我們啊,恐怕不會是那蕭既白的對手。”
古青陽搖搖頭。
“哼!”
古妖冷哼一聲,卻也沒說什么,劍帝傳人蕭既白的名頭不僅在大陸響亮,帝族之中也廣為流傳。
數(shù)年前,蕭既白便斬殺了藥族的五轉(zhuǎn)斗尊,如今就更不用提了。
古妖身為古族這一代的佼佼者,修為已達八星斗尊,素來心高氣傲。可再如何自傲,他也尚有自知之明。
蕭既白身負劍帝傳承,論輩分更是極老……他不屑和蕭既白比!
“蕭既白算是千年前的人物,我們自不是對手,倒是那個叫蕭炎的貨色,我倒是想看看,此人有幾分實力!”
古妖目光在蕭薰兒身上微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不忿。
蕭薰兒身為族長的掌上明珠,更是族中千年難遇,唯一有希望覺醒神品血脈的天之驕女。
不僅天賦卓絕,容貌更是傾城絕艷,自小便引得族中無數(shù)同輩子弟傾心追捧,古妖也是如此。
可如今,古族年輕一輩誰不知道,這位他們捧在手心的薰兒小姐,心中傾慕的,竟是蕭族的廢物,蕭炎!
這件事實在讓他們無法接受!
“古妖大哥說的是!”
一旁的翎泉連忙上前,腰桿彎得極低,臉上堆著諂媚的笑,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怨毒。
“那蕭炎在大陸上或許還算有些名頭,但論真本事,怎么可能是古妖大哥的對手?您可是咱們古族這一代的頂尖的天驕,捏死他易如反掌!”
當年蘇云一式劍意廢了他的斗帝血脈,翎泉在古族的日子就變得非常不好過,淪為了一個真正的廢物!
走到哪里都要承受冷嘲熱諷,連昔日的下屬都敢肆意踐踏他的尊嚴!
這份屈辱,翎泉記到了現(xiàn)在!
而這筆賬,他都算在了蕭既白和蕭炎身上!
他要報仇,要讓這兩人也嘗嘗從云端跌落、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
古妖的目光掠過翎泉,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他素來看不起這種趨炎附勢的小人,但翎泉曾去過西北大陸,與蕭既白、蕭炎有過接觸,知曉不少內(nèi)情。
甚至連薰兒與蕭炎的關系都是翎泉暗中透露出來,若非如此,他也不愿讓翎泉跟在身邊。
翎泉眼底滿是仇恨,道:“古妖大哥,那蕭既白和蕭炎都不將我族放在眼里,萬萬不可放過啊!”
“夠了,翎泉。”
一直沉默的古青陽皺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嚴厲。
“你雖被免去了統(tǒng)領之職,但終究還是黑湮軍的一員,不去城中巡邏,卻在這里偷閑,嚼別人的舌根,成何體統(tǒng)?”
翎泉的臉色瞬間僵住,胸腔里涌上一股怒火,卻不敢在古青陽面前發(fā)作。古青陽的實力與威望,遠非他能抗衡。
他只能死死咬著牙,躬身應道:“……是。”
“唰,唰,唰——!”
就在此時,幾道強橫的氣息自遠處掠來,落在古圣城的廣場邊緣。
他們個個身姿挺拔,周身縈繞著與古族截然不同的強橫斗氣,額間或眉心處,皆刻著各自種族獨有的族紋。
有的似燃燒的火焰,有的如纏繞的雷霆……紋路流轉(zhuǎn)間,隱隱透著遠古帝族的威壓,瞬間吸引了周遭所有目光。
古青陽抬眸望去,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掃過。
炎族來的是火炫與火稚兄妹,火浪在兩人身旁翻涌;雷族少族長雷動一身銀甲,眉宇間閃爍雷霆;石族石毅身形魁梧,仿佛一塊磐石……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人群中一位身著翠綠羅裙的女子身上。
藥靈似是察覺到了他的注視,微微側過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帶著一絲迷惘,輕聲開口問好:“古青陽世兄。”
“嗯。”
古青陽頷首,目光卻在她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底掠過一絲奇異的神色。
這一位藥靈可不得了。
她的兄長藥天,本是藥族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比他們年長一輪,修為早已遠遠甩開同輩,若不是意外隕落,本該是藥族未來的支柱。
可誰也沒想到,藥天在中州慘死后,一直顯得有些默默無聞的藥靈,竟像是被激發(fā)了潛力。
不僅修為突飛猛進,連體內(nèi)的斗帝血脈都似被喚醒般,愈發(fā)精純濃厚。
藥族族長藥丹對此頗為高興,在帝族中不斷炫耀,好不得意,不久前,藥族更是正式確立藥靈為這一代的少族長,其地位可見一斑。
只是,不知為何,古青陽心中總縈繞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怪異感。
方才與藥靈對視的剎那,他分明在那層溫婉恬靜的表象之下,捕捉到了一縷若有若無的氣息……
那氣息里,散發(fā)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更藏著幾分難以言說的詭譎,讓人琢磨不透。
藥族之人常年與奇花異草、靈植丹藥為伴,周身氣息素來帶著草木的清潤與生機。
縱使是族中性格張揚、囂張跋扈之輩,那份源于藥帝血脈的欣欣向榮之感也不會消散,頂多再添幾分外放的火氣。
可藥靈身上,怎么會隱約透著一絲……血氣和妖冶?
那并非修士廝殺后殘留的短暫血腥,更像是某種沉淀在血脈或氣息深處的、若隱若現(xiàn)的陰翳感,與藥族應有的清靈之氣格格不入。
真是不可思議……
古青陽皺了皺眉,卻也沒再多想,只當是自己感知錯了。
“那蕭既白和蕭炎,真的會來?”
火炫一襲烈焰般的紅袍,抬手拍了拍古青陽的肩膀,目光卻不自覺飄向古城入口的方向。
“誰知道呢?”
古青陽搖搖頭。
不僅是他們,此刻古城內(nèi)外的大陸強者們也在低聲議論,目光頻頻掃向高空的六位斗圣與緊閉的城門。
話題始終繞不開蕭既白和蕭炎這兩個名字。
大多數(shù)人都持否定態(tài)度,畢竟從理性來看,遠古七族實在太過強大。
現(xiàn)在出現(xiàn),無異于以卵擊石。
不若潛藏發(fā)育,為大局考慮,待到以后神功大成,再來報仇。
只是極少人會考慮到,意氣風發(fā)、熱血上涌的少年,怎么會去考慮所謂的大局?
待到百年后,修得天下無敵再出山,一切也都晚了。
時間一點點流逝,從日上三竿等到日落黃昏,天邊染上一片橘紅的晚霞,古城內(nèi)的議論聲漸漸低了下去,就在眾人臉色漸漸變得不耐煩之際。
一道身著黑色勁裝的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古城入口處。
“踏,踏,踏。”
那人手握一柄古樸大尺,尺身隱約流轉(zhuǎn)著斗氣微光;背后斜插著一面紫黑相間的旗幟,旗面無風自動,獵獵作響,身姿挺拔如松。
蕭炎沉聲道:“蕭家,蕭炎,應約而來!”
清朗卻鏗鏘的聲音響徹古城,如同驚雷般炸在每個人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