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天的話語落下,周遭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全場,連風拂過的聲響都消失無蹤。
眾人隱于各式面具下的臉龐,雖看不清具體神色,可從他們微微緊繃的身形中,卻仍能聯(lián)想到那藏在面具后的掙扎和惶恐。
這段時間遠古六族將中州攪得雞犬不寧,怨聲載道,如今又有誰不清楚他們的脾性?
他們怎會天真地以為,藥天口中的審查只是簡單問話?
在場眾人心里都十分清楚。
就算自己真的與孕靈粉塵毫無瓜葛,一旦落到藥族手里,怕也要掉一層皮,運氣差點,被活活打死都有可能!
“糟糕!”
旁人尚且如此惶惶不安,蕭炎的臉色便更是難看了。
一旦落入藥族手里,他將陷入萬劫不復(fù)的境地!
藥萬歸當年對他施加的那三個月酷刑,至今仍清晰地烙印在腦海里,午夜夢回時,都能讓他驚出一身冷汗!
逃!一定要逃!
就在蕭炎下定決心之際,一聲飽含怒意的聲音打破死寂。
“就算你是帝族的人,也不能這般過分吧!”
只見人群中一名黑袍人猛地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張布滿皺紋卻目光如炬的蒼老面容。
蕭炎不由轉(zhuǎn)頭,在看到那老者的面容后,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青華老怪?”
他認得這位老者。
當年老師尚在身邊時,偶爾會和他聊起昔日在中州闖蕩的過往,其中便曾提及過這位青華老怪。
對方不僅是一位實力強橫的斗尊,更是煉藥界有名的八品煉藥師,當年還曾與慕骨老人一道,和老師爭奪過骨靈冷火。
不過,和慕骨老人那般因爭奪失敗便懷恨在心,處處針對的狹隘心性不同。
青華老怪當年雖也敗于老師之手,卻并未因此反目,反倒對老師的煉藥術(shù)心生敬佩,把酒言歡。
在如今魚龍混雜的煉藥界,這位老前輩憑著重情重義的性子與精湛的煉藥術(shù),的確算得上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了……
蕭炎目光微凝。
孕靈粉塵不僅可以幫助凡境靈魂蛻變成靈境,在靈境靈魂力的修煉中也有極大好處,在靈境圓滿之前都能使用。
他記得沒錯的話,這位老前輩在先前的交易會中憑借不菲的身家,也獲得了一組孕靈粉塵。
如今奮起反抗,恐怕是不想失去孕靈粉塵吧……
“一介四星斗尊,也敢忤逆我?”
藥天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若非你執(zhí)意相逼,誰愿舍命相抗!”
青華老怪脊背挺直,蒼老的臉上滿是凜然,體內(nèi)磅礴的斗氣暴漲,如沸騰的巖漿般轟然爆發(fā),裹挾著不甘屈服的意志。
眾人眼中不由升起希望之光。
“冥頑不靈。”
藥天發(fā)出一聲冷哼,只是抬起手指,指尖縈繞起一縷淡淡的金色斗氣。
可就是這看似微弱的斗氣,卻透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勢,尚未臨近,便讓空間劇烈顫動。
“撕拉!”
金色斗氣如利箭般破空而出,只聽“噗嗤”一聲悶響,斗氣徑直打穿青華老怪的胸膛,鮮血瞬間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地面。
“呃……”
青華老怪身體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后倒去,重重砸在地面上,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駭。
“還有誰!”
藥天目光如冰冷的刀鋒,語氣里的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zhì)。
這般碾壓式的懸殊差距,徹底擊碎了眾人心中僅存的反抗念頭,絕望如潮水般將所有人淹沒。
“不行!”
蕭炎眼神一狠,傳音道:“天火前輩!”
“你往南,我往北,走!”
天火尊者暴喝一聲,體內(nèi)磅礴的斗氣驟然爆發(fā),如一團燃燒的烈焰般沖天而起,毫不猶豫地朝著北方狂掠而去,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見。
“好!”
蕭炎瞬間將體內(nèi)斗氣運轉(zhuǎn)到極致,周身縈繞起淡淡的光暈,身形一晃,便朝著南方疾馳。
兩道身影一北一南,轉(zhuǎn)瞬間拉開了巨大的距離。
在場眾人先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這是眼下唯一的逃生機會!
剎那間,所有人都不再猶豫,紛紛爆發(fā)斗氣,朝著不同的方位四散奔逃,原本死寂的場中頓時亂作一團!
“不知所謂!”
接二連三的反抗,讓藥天感到十分厭煩,他眼中寒光一閃:“乖乖束手就擒不就好了!
真以為這點拙劣伎倆,就能從我的眼皮子底下逃掉?!”
藥天猛地抬手,寬大的手掌在空中一握,磅礴浩瀚的空間之力從掌心涌現(xiàn),如一張無形的巨網(wǎng)般,以鋪天蓋地之勢向四散奔逃的眾人籠罩而去!
不過短短數(shù)息,空間之力便徹底籠罩全場。下一秒,所有奔逃的身影都如被施了定身術(shù)般,僵在原地動彈不得,連指尖都無法顫動分毫。
蕭炎被定在半空,感受著體內(nèi)斗氣被死死壓制,臉上終于浮現(xiàn)出深深的絕望。
“這下,是真的完了……”
他心中無比苦澀,實力的差距實在太過懸殊。
藥天根本沒有認真,僅僅是隨手施展的空間之力,就足以讓他們所有人無力抵抗,連掙扎的資格都沒有!
“你們兩個,給我過來!”
藥天的目光冷冷鎖定蕭炎與天火尊者。
他手掌微微一勾,兩股無形的力量便瞬間纏住兩人,不顧他們的反抗,直接將他們從定身的人群中攝了出來,飄到他身前。
“看來也不用大費周章了,你們和孕靈粉塵的煉制之人一定有莫大的干系。”
藥天稍稍解除空間之力對兩人的限制,厲聲發(fā)問:“掌握孕靈粉塵煉制之法的人在哪里?!說!”
“不知道?!?/p>
蕭炎冷聲道。
“既然不知道,為何又要逃?莫不是心虛!”
藥天步步緊逼,臉上滿是質(zhì)疑之色。
“快說!不然叫你命喪當場!”
“我說你老母!”
蕭炎猛地抬頭,胸腔中壓抑的怒火盡數(shù)爆發(fā),眼中充斥著血絲,一口唾沫狠狠朝對方臉上啐去!
可這口唾沫剛飛至半空,便被殘余的空間之力死死定住,懸在兩人之間,晶瑩的液體格外刺眼。
但蕭炎的舉動也徹底點燃了藥天的怒火!
藥天氣極反笑,眼中滿是徹骨的暴戾與殺意:“好,好得很啊!”
他手掌驟然成爪,指尖縈繞起森寒的斗氣,如同一把鋒利的鋼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向前一抓!
“噗呲——!”
沉悶的撕裂聲刺耳至極,藥天的手掌徑直穿透了蕭炎的胸膛,鮮血瞬間如噴泉般狂噴而出,染紅了他的手臂與衣袍!
下一秒,他手腕用力一拽,一顆還在鮮活跳動,裹著血絲與筋膜的心臟,便被他硬生生從蕭炎的胸腔里拽了出來!
“哇——!??!”
蕭炎臉上青筋暴起,根根分明如虬龍般盤踞,額頭上的冷汗混著滾燙的血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
他胸腔處的傷口還在不斷涌出鮮血,每一滴都隨著心臟被攥在掌心的搏動而滴落,“滴答、滴答”的聲響在場中不斷回蕩。
“說!”
藥天冷冷一笑,攥著心臟的手掌微微用力。
“嘶——!”
霎那間,劇烈的疼痛順著神經(jīng)直沖蕭炎的腦海,讓他渾身劇烈抽搐,痛得幾乎要失去意識。
蕭炎牙關(guān)咬得咯咯作響,嘴唇被鮮血染得猩紅,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擠出字眼:“……滾!”
“倒是條漢子?!?/p>
藥天眼眸微微一瞇,看向蕭炎的目光里多了幾分異樣。
他素來將大陸人族視作隨意碾踩的賤民,可眼前這小子,倒是讓他難得的感到有些與眾不同。
而這時,他又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輕咦一聲:“你的面具有些古怪,怕是用某種高明的秘法制造的,以我的靈魂力,居然看不穿。”
藥天神色驟然一凝,內(nèi)心對蕭炎的身份升起了一絲探究。
他不再猶豫,空著的那只手徑直抬起,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就要向蕭炎臉上的烏金面具狠狠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