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蕭炎臉上掠過一絲錯愕。
眼前這位持劍而立的古族老者,當真會有這般好心?
他下意識想起了自家老祖,或許真正的劍者,皆是這般劍心通明,不摻私念?
可古族給他留下的刻板印象,倨傲、貪婪、算計……又讓他實在無法輕易相信古劍的話。
藥萬歸臉上掠過不可置信之色:“古劍前輩,不可如此啊!
蕭既白不知所蹤,蕭炎是尋找到他的唯一希望,不能放他走啊!”
“不用再說了!”
古劍一副大義凌然的模樣:“我意已決,六族族長問罪,自有老夫一力承擔!”
六族斗圣臉色難看,但卻都沒有說什么,好像都畏懼古劍這位古族三仙,不敢多言。
古劍目光再度望向蕭炎,神色慈悲:“你可想好了,要去中州的話,老夫可以捎你一程,可比乘坐尋常的空間通道,快得多。”
蕭炎搖搖頭,知人知面不知心,他一路走來,也算歷經艱辛,不可能相信古劍的一面之詞。
“多謝前輩好意,只是小子還要再想想。”
“也罷。”
古劍頷首,看向六族斗圣,卻是道:“至于你們幾個,便隨老夫回去吧。”
“是。”
古劍袖袍一卷,七人便化作流光,向天際掠去。
“真的會這般好心……”
蕭炎凝視高空,臉色沉重。
…………
七日后。
經過一番思想準備后,蕭炎還是決定前往中州。
不說其他的,經過這段時間的修煉,更有九枚冰肌洗靈丹下肚,他已是斗皇巔峰強者,在西北大陸很難再保持高速成長了。
“你倒是調整得很快,不錯。一顆堅韌強大的內心,本就是成為強者的必備條件”
突兀地,一道蒼老的聲音自身側響起。蕭炎手指上那枚乳白色的戒指陡然泛起絲絲縷縷的靈魂波動,旋即凝聚成一道略顯虛幻的蒼老身影。
“多謝前輩關懷。”
蕭炎拱拱手。
這道靈魂體卻不是老師,而是之前他在天焚煉氣塔之下發現的一位古老尊者。
地底巖漿極適合蕭炎修煉,在邙天尺的允許下,他便長時間在其中閉關。
而在一日,蕭炎好奇之下探入巖漿深處,卻是發現第二朵隕落心炎和天火尊者。
在期間還遭遇一伙奇異的火焰蜥蜴人,可是讓他吃盡苦頭。
天火尊者問道:“如何,準備出發了?”
蕭炎點頭:“嗯。”
天火尊者仰首望向蒼穹,幕上布滿暗紫色的裂罅,如破碎的琉璃般蜿蜒伸展,灰黑氣流在其中翻涌,偶有死寂的電光撕裂虛空。
這是古劍和魂屠之戰,對天地留下的創傷,遲遲未能恢復。
“我現在倒是有些后悔了,當初讓你幫忙復活我了,比起我這點事,你自己惹上的麻煩反倒更大了。”
天火尊者唏噓一聲。
他記得沒錯的話,遠古種族有古老的約定,五星斗圣不可在大陸之上活躍。
但是瞧瞧之前的那兩位強者,嘖,都是高階斗圣。
而讓他們大打出手的原因,卻是為了他身邊的這個年輕人。
“說起來,你身上究竟有何秘密,能讓斗圣覬覦不已?”
天火尊者著實有些好奇,他被蕭炎從地底撈出來才沒多久,的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是這樣的……”
蕭炎苦笑一聲,向天火尊者解釋了一遍。
“原來如此,我也早該想到,遠古種族自視甚高,又頗好面子,也唯有斗帝傳承才能讓他們舍下身段。”
天火尊者撫須。
“面子?虛偽罷了。”
蕭炎搖頭,隨后找到邙天尺,表明自己的想法。
“你真的想好了?”
蕭炎沉聲道:“還請院長成全。”
邙天尺神色復雜,想說什么,卻又是硬生生克制住了。
“既然如此,我又能說什么呢。
就和當初幫那位厄難毒體前往中州一樣,我手中的三條空間通道,一條前往魂殿地域,一條前往丹域。
最后一條通往冰河谷……現在冰河谷倒是已經覆滅了,那蘇云也是了不得,到了中州的第一天便干出了個大新聞。
他成立的幽冥谷,取代了冰河谷,位列三谷之一,好不威風。”
“蘇前輩真是厲害啊。”
蕭炎感慨一聲,自從兩人相識以來,蘇前輩就是這般無敵之姿。
一路從加瑪帝國橫推黑角域,沒想到去了中州也是這般強悍的姿態,沒有顯露半點頹勢。
蕭炎前世頗為喜歡看那些網絡小說,他感覺蘇前輩就像那些小說中所寫的曠世天驕。
這樣的人注定舉世無敵,鎮壓一個時代……就是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把遠古七族也給鎮壓了?
如此一來,就算不能親手報仇,他也跟在后面踩上兩腳,出一口惡氣啊。
一念至此,蕭炎自嘲一笑,實在是七族給他的壓力太大,忍不住心生懈怠了。
“怎么樣,你選哪一條通道,要我說,你去幽冥谷是最好的,有他罩著你,中州的路會好走很多。”
蕭炎婉拒道:“不了,我本一身災厄,獨自承擔便是,何必帶給他人厄運?”
他倒不是真如嘴上說得這么高尚。
只是先前許諾給蘇前輩的寶貝,至今沒有著落。在將人皇幡穩穩拿到手之前,他實在無顏去見蘇前輩了。
蕭炎道:“勞煩院長,我選擇去丹域。”
據老師所說,丹塔三巨頭乃是他的好友,在那里,或許能得到庇護。
“好。”
邙天尺帶著蕭炎到空間通道的入口,目送他離去,嘆道:“一路順風。”
“多謝。”
蕭炎的身影隱入通道內。
而在這時,古劍和六族斗圣的身影重新顯現。
“倒是多虧了那魂屠,讓我等有了一個好理由,放他去中州。”
古劍淡笑一聲。
“中州的事可安排妥當了。”
藥萬歸陰森一笑:“前輩放心便是,在通道的另一端,自有其他斗圣隱于暗處,觀察蕭炎的一舉一動。
只要蕭既白膽敢現身,立即就能將他擒拿!”
“如此便好。”
七人商議捉拿蕭既白的大計,邙天尺卻是癱坐在地,像是被抽干了心氣,滿臉的頹唐與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