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懲無獎，這樣的虧本買賣，萬編輯以前是萬萬不能同意的，如今在領導的注視下卻不得不硬著頭皮點頭。


    出了領導的辦公室，萬編輯還恍恍惚惚的。


    是什么驅使著他答應下領導不合理的要求？


    是領導的威嚴。


    還是想和小鄒修復關系的真心。


    又或是和老宋的友情。


    ——可小鄒又不見得會領情！


    ——自己和老宋的友情也沒這么真摯深厚！


    所以，果然還是自己傻逼了吧？


    《少年偶像》甚至不是他簽下的書，大賣兩百萬冊都不算他的業績。


    萬編輯抬手抽自己嘴巴子：“讓你傻逼！”


    他以自己頭上碩果僅存的頭發發誓，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無名英雄，他只做這么一次！


    萬編輯帶著無以名狀的興奮勁兒，挽起袖子準備搞事去了。


    宋佛鄉表示自己的人脈隨便萬編輯使用。


    宋佛鄉決定先把鄒蔚君要出版的《少年偶像》看一看，然后精心為《少年偶像》炮制幾篇容易引戰的書評。


    他當然無法從鄒蔚君手里拿到稿子，只能把《愛格》2005年一月刊到七月刊都湊齊了看。


    宋嬋發現親爹在看青春文學雜志，還有幾分奇怪：


    “您工作的雜志要轉型了？”


    蓉城出版集團旗下的雜志不止一本，但還真沒有青春文學雜志，或說集團有過這個想法，不過一直沒有辦起來，現在的青春文學市場競爭很激烈。


    本來宋嬋有機會被力捧的。


    不知道是書差了點質量，還是她本人差了點運道，愣是沒捧起來。


    宋佛鄉被女兒出聲打斷了閱讀，抬起頭時還有兩分迷茫。


    “轉什么型？”


    宋嬋指了指他手里的幾本《愛格》雜志。


    “哦，你說這個啊。”


    宋佛鄉把事情簡單說了說，“小鄒的眼光確實不錯，《少年偶像》是一本和現在市場上青春文學類作品風格不同，有自己獨特魅力的作品。”


    ——是您對人家鄒阿姨還沒脫粉，所以鄒阿姨做什么都是對的吧？


    宋嬋極度無語。


    不過說到《少年偶像》，這本書她知道。


    宋嬋一般不看青春文學類雜志的，嫌這些雜志水準低，上面刊登的小說都沒有內涵。


    《少年偶像》卻是宋嬋一個擁躉推薦給她的。


    這是一篇水準之作，刊登在《愛格》這樣的雜志上甚至有點格格不入。


    但好的作品在哪里都能發光的，《少年偶像》在《愛格》上口碑逐漸攀升，終是走到了出單行本的這一步。


    不過宋嬋剛考完試，還沒來得及看《愛格》的七月刊，自然不知道雜志搞得“解約聲明”。


    “原來是鄒阿姨簽下了《少年偶像》。”


    鄒蔚君的眼光確實不錯。


    宋嬋有點遺憾。


    早知道出版部有鄒蔚君這樣的高手，她的小說再版時就不該找萬叔叔幫忙，若能由鄒蔚君策劃，銷量是不是會更好？


    ——至少不會和《噓，小秘密》撞檔。


    “爸，你和萬叔叔打算怎么做啊？”


    宋佛鄉遲疑，“我本來想黑一黑這本書，讓這本書受到更多的關注，現在——”


    現在發現這本書寫的是真不錯，有點下不了手了。


    宋佛鄉沒有糾結太久。


    有人黑，就需要有人夸，不然怎么吵得起來？


    這樣吧，黑《少年偶像》的這部分工作，他就留給老萬好了，他和老萬是莫逆之交，分工啥的都是能商量的嘛，老萬使勁黑，他再使勁夸，一樣可以配合的很好。


    宋嬋：“……恐怕萬叔叔有不同的意見。”


    宋佛鄉擺擺手，“你不要太在意細節，結果是對的就行嘛。”


    這話乍然一聽好像是對的，仔細一想，又似乎有哪里不對勁。


    ……


    聞櫻對外界的喧囂一無所知，不知道有自帶干糧的五毛黨要為她沖鋒陷陣，要為她哐哐撞大墻。


    在等成績的時間里，她把自己關在了家里專心創作，三天里寫了六七萬字，靈感就像打眼打對了的油井，嘩嘩往外噴涌著珍貴的原油。


    聞櫻如此“認真”，顯然讓陳茹誤會了。


    陳茹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她這是沒考好，無顏面對我們？”


    聞東榮覺得不是這么一回事。


    考完試那天，聞櫻說進年級前三百名問題不大。


    “要不，拿暑假通知書那天，你和她一起去？”


    “我才不去！”


    陳茹不承認自己又開始關心聞櫻成績了。


    “行吧，那我一起去。”


    聞東榮把自己安排好了，沒想到聞櫻不同意。


    又不是小學生了，拿暑假通知書還用家長陪同？


    “你們要是懷疑我在成績上作假，可以隨時向林老師求證啊，林老師總不會幫著我作假吧！”


    這話都說出來了，連聞東榮都不能跟著去學校了。


    聞櫻出門前給謝騫發短信，說自己有點擔心成績。


    “你先來學校再說吧。”


    知道聞櫻在專心寫稿，謝騫提都沒提過《愛格》解約的事，不過聞櫻這一出關肯定瞞不住了，謝騫不可能把市面上所有的《愛格》七月刊都買下來不讓聞櫻看到——《愛格》以后都不給聞櫻發稿費了，他為什么要替它增加銷量。


    聞櫻也該知道了。


    這種事早晚要面對的。


    等聞櫻到了學校，發現李夢嬌捏著雜志在教室外等她。


    “你不是去了湘省嗎，我還以為會是你媽媽來拿成績單。”


    “我擔心你啊！”


    李夢嬌拳頭都握緊了，“《愛格》七月刊你肯定還沒看過，謝騫不讓我告訴你。”


    李夢嬌委屈巴巴。


    想不聽謝騫的話，又害怕謝騫動不動發卷子。


    學渣的痛只有聞櫻能理解。


    聞櫻接過李夢嬌手里的雜志，飛快看完了《愛格》的解約聲明。


    第一反應是：韓琴要搞事啊！


    第二反應則是：搞就搞啊，誰怕誰哈，這可是某些人自動送上門的，不是她仗著活了兩輩子去欺負人。


    呵呵，雜志還保留了追究她法律責任的權利嗎？


    她要不要配合對方，表演一下瑟瑟發抖……聞櫻實在忍不住內心的高興，笑出了聲，把李夢嬌給嚇壞了。


    聞櫻這是被氣糊涂了吧？


    謝騫從教室里走出來，看到了聞櫻臉上毫無遮掩的笑。


    “你已經知道我媽請了律師要告對方的事了？”


    聞櫻臉上的笑容一僵：“啥？！”


    “我媽請了律師，要告《愛格》誹謗。”


    ——這就是愛嗎？


    ——鄒阿姨您的愛太快速了，為什么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