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重點的課程安排歷來比較隨性。


    規規矩矩按照課程表安排上課是日常，可不按課程表上課，學生們也習慣了。有時甚至一下午都沒有一節“主科”，把時間完全下放給學生自由安排。


    這種中學在近幾年并不多，雖然國家在提倡素質教育，但誰都知道考不上好大學只有素質多半是沒用的，學歷是敲門磚，有了這塊敲門磚，別的才能是錦上添花。


    現在更多的學校還是把學生們的時間和精力榨取到了極限，靠習題和卷子堆砌出一個個“做題家”，特別是教學資源不太發達的縣城鄉鎮，習慣了靠量去引發質變……聞櫻非常理解這種做法，在條件不允許時，能當“小鎮做題家”是學生們最好的選擇！


    省重點就不同了。


    哪怕再過十幾年，家長們都在削尖了腦袋往大城市鉆，已經在大城市立足的家長們又瞄準著更好的學區房。


    摒除自媒體們故意販賣的焦慮，這種教育投資值不值？


    聞櫻覺得值。


    十幾歲正是探索心旺盛，三觀塑形的關鍵期，現在接收的各種訊息，帶給一個人的影響是長久的，甚至可能持續一生！


    不是說其他學校不夠好，但像省重點反應這么迅速的中學，整個蓉城都沒幾所。


    《噓，小秘密》熱銷，引起爭議，家長們去教育局投訴，學校對此比較為難，不知該收繳此書還是裝聾作啞，省重點的反應卻很快，沒有遮遮掩掩，當機立斷在學校展開生理衛生教育活動。


    學校這么做是要承受壓力的，有一部分家長恐怕不能接受。


    但省重點還是做了，而且動作迅速。


    林琳把書拿到教室，要和學生們一起探討，并鼓勵大家寫讀后感暢所欲言，其他班級也在上演著類似的情形。


    林琳覺得大家都看過了這本書，可一開始沒有學生承認，沒有學生主動發言。


    大家面面相覷，眼神飄忽，有人先忍不住笑了場，整個教室都笑了。


    “林老師，我們沒看過哈！”


    “就是，林老師別冤枉我們……”


    班上幾個刺頭男生開始起哄，林琳笑瞇瞇也不生氣，“沒看過不要緊，現在也來得及。”


    班長最老實最有擔當，雖然臉紅紅的，還是硬著頭皮維持秩序：


    “你們別演戲了，這書在班上都傳閱瘋了，有誰沒看過呀……我就看過！”


    啪。


    班長從課桌里拽出一本書。


    因為《噓，小秘密》封面宣傳語太夸張，班長還給書包了封皮。


    刺頭們都不敢調笑了。


    16班的班長平時存在感并不高，畢竟16班有校園顏值天花板兼年級第一的謝騫，有選秀明星李夢嬌，還有聞櫻這樣不聲不響拿了新概念一等獎的，可謂是“眾星薈萃”，學風開明，能接納各種性格的學生，大家并不是同一個模板做出來只會刷題做卷子是流水線產品，事實上省重點實驗班的學生，課外生活的豐富多彩超出了一般人想象，從來就不是老師說什么就做什么的應聲蟲。


    自由天性，素質教育，換另一個說法就是難以管教。


    從班主任林琳到各科的科任老師，都習慣了和學生們斗智斗勇，并且長久保持著事業提升的激情——不提升沒辦法，一旦被學生質疑教學水平，那就沒得啥威信了，老師們都知道除了學校的評級，學生還會偷偷給他們打分。


    即便16班有這么一群麻麻賴賴的奔放學生，班長對全班來說都是不可取代的存在啊！


    這個班長人是老實了些，但人家不向老師打小報告，遇到事還肯站出來平息紛爭，再刺頭的學生都要給班長面子——惹得班長生氣罷工，這樣的苦差誰肯接手？


    故而班長第一個站了出來，哄笑停止了，大家都老老實實承認了自己確實看過這本書。


    “行啦，你們這么緊張干什么，我又不會罵你們。”


    林琳工作好幾年了，教學經驗提升了很多，和學生相處這門學問更有精進，她自己年齡不大，和學生的代溝也小些，平時師生關系就不錯，現在刻意調動氣氛，16班的學生們很快打開了話匣子。


    聞櫻是繼班長之后第二個站出來響應林琳的。


    “林老師，我覺得這本書很好，不僅我們自己該看，還該帶回家推薦給父母。這都2005年啦，人類在44年前成功登月，我們連地球都走出去了，卻不配知道自己的身體生理變化嗎？如果可以，我期待出版社盡快推出該系列的第二本書，我一定會第一時間購買！”


    聞櫻這樣老黃瓜刷新漆的老阿姨，覺得《噓，小秘密》就是正經在做科普。


    這樣的書，不僅該出版，聞櫻還嫌出版的太少了。


    她不是為鄒蔚君搖旗吶喊，就算這書是別人策劃的，聞櫻同樣會支持。


    那些去舉報這書的家長，聞櫻能理解他們的擔憂，卻不贊同他們的行為。社會的發展進步是無可抵擋的大勢，如果“性”不能談，那大家干脆一起重回封建社會好了嘛。


    聞櫻話音剛落，李夢嬌這腦殘粉就帶頭鼓掌。


    雖然李夢嬌想起書里的插圖仍會臉紅，但聞櫻這么剛，李夢嬌也不想太拉胯。


    聞櫻那句話說的太好了，人類在44年前就成功登月，沒理由2005年了反而不配知道自己身體的生理變化嘛。


    笑笑笑，有那么搞笑嗎？


    男生會變聲，會晨勃，會夢遺。


    女生會來例假，胸會變大，有的女生在發育時胸碰一碰都疼。


    男女生都在發生變化，誰也不該笑話誰。


    李夢嬌想起小學時有發育早的女生早早來了例假，每次要偷偷摸摸去廁所換衛生巾，鼓掌的力氣更大了：這是長大呀，大家都要長大的！


    “我也看過，有什么大不了的啦，看了又不會掉塊肉，一開始是不好意思，慢慢就習慣了嘛！”


    “其實我也看了……”


    “我想讓我媽看看，她整天疑神疑鬼的懷疑我早戀，我借男同學的筆記她都要盤問我半天。”


    “寫的挺好啊，比初中課本上教的更詳細，以前我不太懂，又不好意思問。”


    一旦打開了話匣子，討論就停不下來了。


    聞櫻轉頭看謝騫。


    沒有人問謝騫有沒有看過這書，但聞櫻知道，謝騫一定看過，因為這是謝騫媽媽的心血。


    謝騫恰好抬眼看來，聞櫻立刻老老實實目不斜視，謝騫想起書里的內容，沒有為生理衛生那幾章害羞，更在乎的反而是早戀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