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茹憋了半天的狠話，聞櫻是和她爸媽有多年斗爭經驗的，一看情況不對，捂著嘴打了大大的哈欠：


    “哎呀，今天好累，我先去睡覺了，不然明天補課沒精神，你們也早點休息，不要熬夜哈！”


    聞櫻一溜煙跑進了房間。


    “老聞，你看，你看看她——”


    陳茹從沙發上站起來，聞東榮皺眉：“好了，今天的確很晚了，有話明早說也是一樣的。”


    這又不是自己家，總不好把聞櫻從房間里抓出來教訓一頓。


    陳茹是帶著氣入睡的，就等著第二天早上找聞櫻算賬，結果聞櫻比她起來的更早，早上六點就出門跑步，一直到了八點半聞櫻才掐著點回來，匆匆沖了個澡就提著書包去蔣家補課，陳茹愣是沒有找到機會。


    中午就更不可能說了。


    陳茹和聞東榮來蓉城就是請林琳吃飯。


    中午的飯局除了有林琳，還有林琳在省重點當副校長的婆婆郭霞，非常給聞東榮夫妻面子。


    這飯局，陳茹夫妻和林琳、郭霞是主角，陳麗都是陪襯，大人談事，聞櫻和謝騫當然沒去。


    在席間，林琳一直在夸聞櫻，她婆婆郭霞都有點側目：


    “林琳，很少見你這么夸獎一個學生，你既然喜歡聞櫻，等開學時，干脆把聞櫻分到你帶的班？”


    郭霞看陳茹和聞東榮反應不大，淡淡點了他們兩句：“林琳在省重點任教也好幾年了，學校的領導班子都認可她的教學能力，一致決定要給林琳加點擔子，新學期開學，準備讓林琳去帶高一的實驗班。”


    陳茹一愣。


    郭校長的意思，是讓聞櫻去讀實驗班？


    陳茹和聞東榮最近就在琢磨這事兒。


    他倆之前認定聞櫻考不上省重點，準備了一筆錢要給聞櫻跑關系，結果中考成績出來，聞櫻用不上跑關系，夫妻倆準備好的錢就省下了。


    每個人內心深處都有點“得隴望蜀”的屬性，既然聞櫻能考上省重點，夫妻倆再努力一下，把聞櫻送進實驗班肯定更好！


    夫妻倆這次來蓉城，就是想探一探林琳的口風，結果還沒等倆人開口，郭霞校長居然主動提起。


    聞東榮反應比陳茹快，語氣很是驚喜：“郭校長，林老師，這會不會太麻煩了？聞櫻的成績在我們那個小地方還行，到了省重點就很一般，這、這……唉，我都語無倫次了，既感激兩位的用心，又怕聞櫻辜負兩位的信任。”


    聞東榮是想要個確定的答復。


    林琳笑道，“能不能跟上進度確實是個問題，可以先試試，如果聞櫻實在跟不上實驗班的教學進度，等文理分科時再讓她去平行班吧。”


    陳茹回過神來，當下替聞櫻立了軍令狀：“我們做父母的肯定會全力支持她，一定不會讓她的成績跌出實驗班的要求！”


    這頓飯，因為有了郭霞透漏的好消息，吃得可謂是賓主盡歡，陳茹本來還想說給聞櫻換個地方補課的事，郭校長和林琳送了這么大個人情出來，陳茹的質疑只能吞回肚里。


    目送林琳和郭霞上車后，陳麗笑道：“姐，姐夫，這下你們可以放心了嘛，郭校長都發話了，聞櫻一開學就能讀實驗班！”


    陳茹先是笑了笑，表情又變得嚴肅，“放什么心，你沒聽林老師說么，如果聞櫻跟不上實驗班的學習進度，文理分科時她還要回平行班。這個暑假，她必須要全力為高中做準備，補習數理化是對的，但補一天歇一天，她還沒把所有時間利用起來，她那個小龍蝦生意不能做了！”


    陳麗愕然。


    “但你們和聞櫻說好了，讓她靠自己賺到補習費和學費、生活費，她不做小龍蝦生意，又能靠什么賺錢？”


    陳茹瞪了陳麗一眼：“你該不會分不清哪個事更重要吧？給她個機會，是讓她心服口服認輸，但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情況不同了哪還管什么賭約不賭約，我是她媽，我生她養她，她現在還要靠我養，就必須聽我的！”


    陳麗的心沉到了谷底。


    學習當然很重要。


    但聞櫻并沒有耽誤學習，補課的時候很認真，補完課回家，每天都刷題到深夜。


    如果覺得聞櫻不配擁有自己的主見，一開始就不要答應簽下那個“賭約”呀。


    給了希望才幾天，聞櫻剛剛把夜宵攤張羅起來，再強硬叫停——


    陳麗不為聞櫻說兩句公道話，真是忍不住：“聞櫻現在不干了，先不說她自己怎么想，她的那幾個朋友怎么辦？人家都是受了聞櫻的號召，才決定和聞櫻一起去擺攤！”


    陳茹不以為然，“什么朋友，她以后要是考不到好大學，將來沒有一個好工作，你看這些‘朋友’還會不會理她？本來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家庭背景，才認識多久呀，她倒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別人有沒有把她當真心朋友嘛！”


    陳麗被陳茹堵得啞口無言。


    秦姣和謝騫他們，和聞櫻交朋友，看重的是聞櫻本人，又不是圖聞櫻能帶給他們什么利益，結果到了陳茹嘴里，幾個孩子的友情就成了市儈的選擇。


    陳麗一忍再忍，到現在真是忍無可忍，和陳茹在車上就吵了一架，說陳茹這樣的教育方式不對。


    陳茹冷笑：“誰的女兒誰關心，你怎么想我無所謂，再過幾年，你就能看到我的教育成果。”


    “好了，你們兩姐妹消停些先不要吵，我看聞櫻那個生意不用停，學習的事不是短短兩個月就能突飛猛進的，林老師也說了要等文理分科時才做決定，讓聞櫻先去折騰著，等她自己嫌累不想做再說。”


    聞東榮支持聞櫻把生意做下去，陳茹不同意——夫妻倆的分歧在于聞東榮覺得聞櫻在省重點結交的人脈很重要，陳茹雖然認同這一點，卻不覺得聞櫻能交到什么知心朋友，陳茹一直覺得聞櫻沒有繼承她和聞東榮的優點，性格木訥不討喜，并不擅長交際。


    夫妻倆意見不統一，聞東榮技高一籌轉移了話題，說起陳麗之前建議他們買的房。


    “聞櫻入學和分班都不怎么花錢了，省了至少幾萬塊，不如去看看尚偉和小麗說的那個樓盤。”


    聞東榮這話正中陳茹的下懷。


    聞櫻親近陳麗夫妻，卻不聽父母的話，陳茹早有不滿，在蓉城買了房子，就能順理成章讓聞櫻和陳麗、鄧尚偉分開——擇日不如撞日，下午也沒事干，陳茹同意去看看陳麗推薦的樓盤。


    陳麗也想讓陳茹轉移下注意力，不要整天盯著聞櫻不放。


    三人暫時達成統一意見，直奔城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