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泰，你背叛我，如今竟翻臉不認人！”蕭奉行氣道，“早知你是這樣人，我當(dāng)初便不該重用你！”
常泰吃完飯，胡亂擦了把嘴，嗤笑道：“二公子莫不是平時謊話說多了，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若非你不顧往日我為你做牛做馬賣命的情分，要賣了我，我又豈會跟你翻臉？別說什么背叛，你得先對我好，才談得上我對你是背叛。”常泰冷聲說道，“說什么我把罪名一力扛下，你再把我撈出來。”
“起先是我信了你的鬼話，幸虧我想明白的早。你即便把我撈出來，我也已經(jīng)是刺了面的罪人，一輩子都見不得光，更加要被你一輩子都捏在手心，任你驅(qū)使。想活命就得聽你的話。還不如現(xiàn)在這樣，至少我光明正大，我去了西北好好掙命，還能給自己掙出個可能。”
“將來大赦天下，我也有機會翻身。”常泰冷聲道，“若真替你定了罪，屆時成了見不得人的，即便是大赦天下，名單上也不可能有我。別人都自由了，可我還是個罪人。”
“不過，幸虧我想明白了。”常泰冷笑一聲，“反倒是你，將來即便是大赦天下，也沒你的份了。”
“你這輩子，利用盡了身邊的人，翻臉無情。”常泰說道，“還指望有誰能對你忠心？”
“還指望柳老姨娘對你好嗎？”常泰冷笑一聲，“你怕不是忘了，之前柳老姨娘被打，你只因為怕自己也被打，便連護著都不敢。”
常泰轉(zhuǎn)頭對柳老姨娘說：“柳老姨娘，我要是你，便先護著自己為要。指望蕭奉行？不被他賣了就不錯了。我可言盡于此了。”
常泰說完，便轉(zhuǎn)頭去找官差，找他們說話去了。
見常泰過來，一個官差道：“你小子倒是挺好心，還提醒那老姨娘。”
“不過多句嘴罷了。”常泰說道，“那柳老姨娘雖算不得什么好人，但對蕭奉行可是一心一意的。她對不起的人很多，唯獨沒有對不起過蕭奉行。旁人可以對柳老姨娘不怎么樣，可蕭奉行是她親生兒子，我實在是有些看不過。”
“不過，我也不是什么濫好人。個人有個人的命，我提醒了，若她不聽，我也不會管。”常泰抹了把臉，“我本也算不得什么好人，替蕭奉行干了不少見不得人的勾當(dāng)。今后，即便不是當(dāng)個老好人，但至少能讓自己問心無愧了。”
付明珠成親前，還和付時念一起進宮陪皇后說了話。
皇后又給付明珠添了妝，特命宮人送去付家。
一路從宮中出來，叫人看見，自又是一番風(fēng)光。
從皇后殿中出來，蕭承譽便在那兒等著了。
因付明珠成親在即，不方便與顧云澤見面。
顧云澤也被顧夫人擰著耳朵，讓他別總?cè)フ腋睹髦椋瑸橹说拿曄胂耄胰倘痰摹?/p>
因此今日便只有蕭承譽來接。
順道，蕭承譽便將蕭奉行和柳老姨娘流放路上的遭遇同付時念說了。
“我收到信時，他們剛到地方。”蕭承譽說道，“柳老姨娘大概是不指望蕭奉行了，更怕他日后遇到什么事情，把自己賣了。所以不再像以前那樣替蕭奉行考慮。”
“柳老姨娘被安排進軍中做雜活，漿洗衣裳之類的，蕭奉行則被拉去開荒種地了。兩人分開來，也沒有休息的時候，若非主動尋機會見面，是不會有什么相見的機會了。”
“柳老姨娘原先在侯府錦衣玉食的，她會洗衣裳？”付時念好奇的問道。
“自然是不會的，動作又慢，還洗破了好幾件，為此沒少被罰。而且一同做活的知曉她是京城去的，以前還是姨娘，對她多有不屑。總之平日里沒少受欺負。”
蕭承譽去信去問近況，對方自然也注意不到太多細節(jié)，只將自己知道的說了。
沒說的是西北苦寒，再加上信件來京也需要時日。
光是這段時日間，柳老姨娘的手便起了凍瘡，爛的不成樣子了。
成日蹲著彎腰洗衣裳，腰也直不起來。
在京中養(yǎng)的皮膚細膩身材豐腴，在軍中已然被干燥的大風(fēng)和強烈的日光曬得又黑又干巴。
臉上都爆了皮，沾點兒水都覺得火辣辣的疼。
不說笑了，如今的柳老姨娘哪還能笑的出來，便是不做表情，臉上的皺紋都一條條的明顯的厲害。
柳老姨娘越發(fā)的思念老侯爺，夜夜對著天空哭訴，老侯爺怎就去的那么早，早早地丟下她，如今在這里受苦。
只她哭的厲害，擾了旁人休息，又是少不得爭吵，還挨了打。
至于蕭奉行，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一樣不會種地，日日掄著鋤頭在大太陽底下，哪能受得了。
原在京中本就是個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便是學(xué)過幾手功夫，可跟種地比起來，身子骨可不夠看的。
有一日種地的時候還累暈了過去。
蕭奉行不是沒想過東山再起，只是沒想到，常泰升的比他快多了。
竟是已經(jīng)成了頭頭，成了監(jiān)督他們干活的。
常泰對蕭奉行格外嚴格，盯得死死的，不讓他有絲毫偷懶。
蕭奉行還想偷跑，結(jié)果還是被常泰抓住了，直接將他告發(fā)。
蕭奉行又被軍棍處置。
又未能好好地養(yǎng)傷，為此還瘸了一條腿，以后想跑都跑不利索了。
聽到蕭奉行過得不好，付時念便放心了。
日子過得快，感覺沒過多久，便到了付明珠成親的日子。
成親前一日晚上，付時念跑來找付明珠，要同付明珠一起睡。
付時念抱著付明珠，說道：“從前我想姐姐了，隨時都能過來。可從明日起，便不能如此了！”
一想到付明珠不在府中，她想找付明珠說話卻找不到。
也不能像從前那樣，隨時拉著付明珠去胡鬧，去賞花。
二人便連逛街都是一起的，形影不離。
付時念便忍不住紅了眼睛，“姐姐，我好舍不得你啊。”
“我也是，一想到要換個地方住，即便顧家很好，我還是覺得心里沒底。”付明珠抱著付時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