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道洶涌氣運自牛大力頭頂升騰而起，顏色介于淡紅色與深紅色之間，準確說，已然逼近深紅色。
氣運翻涌，演化萬千景象，或如云煙縹緲，或如山河厚重，或如江海壯闊。
倏爾，凝成一頭龐然巨獸。
此獸形如青牛，蒼色無角，卻生得一只巨足，身上覆蓋宛如仙金鑄成的紫金鱗片，通體縈繞混沌雷光。
正是夔牛之象！
“比起昔日貧道初見牛大力時，其氣運如今更上一層樓。”
楚塵淡笑，并不覺得意外。
每個生靈的氣運并非一成不變，同樣有發生變化的可能。
人與人，人與物間的相互影響，皆可改其命數
人與人間的影響，不用多說，得貴人提攜，受貴人氣運加持，從此一飛沖天。
人與物間的影響，若獲得神兵重寶，也可增長己身氣運，如果能得到氣運重寶的話，更可鎮壓己身氣運。
鎮壓己身氣運說起來虛無縹緲，但實際上好處多多。
于個人，得氣運重寶鎮壓氣運，可避免氣運過于旺盛，因此引來反噬，招致災禍。
于宗門勢力，得氣運重寶鎮壓氣運，可聚攏氣運，確保運勢綿長穩固，維系己方勢力長盛不衰，基業長青。
當然。
氣運重寶難尋，天荒大陸明確擁有氣運重寶的勢力，唯有那幾家化神道統。
尋常寶物自比不上氣運重寶，但增長氣運的幅度同樣不俗。
牛大力此前借楚塵之力避劫，氣運損傷不少，此番先得孔琉璃之助，共同歷劫，后又得泰古戰甲。
多種因素疊加，使其氣運不僅恢復舊觀，且更勝往昔。
“不過，孔琉璃的到來，對牛大力來說，也不全是好事，還有不少麻煩。”
楚塵目光移動，落在牛大力頭頂氣運外圍，一縷縷代表災劫的猩紅血色正悄然凝聚。
孔琉璃乃翡月孔雀一族的天之驕女，本身受翡孔雀一族看重，又引無數族人傾慕，無疑會給牛大力招來大量仇視。
這就是牛大力氣運中災劫的來源。
好在這些災劫雖多，但并未動搖牛大力的氣運根本，不會危及牛大力性命。
“除去災劫，牛大力還多了不少桃花。”
楚塵哂笑。
按照他的推演，孔琉璃之后，火薇兒之前，牛大力還將與數名女妖有所糾纏，不過皆是露水情緣，最多成為牛大力的侍妾，或侍女。
“這小子看起來濃眉大眼，沒想到花花腸子還挺多。”
楚塵瞥了眼一旁憨笑的牛大力，心中輕笑。
這倒也正常。
牛大力雖是赤子之心，但并不代表他沒有身體本能的欲望。
陰陽交合是萬物誕生的起點和基礎，為和諧之道，無論是天地運轉，還是生靈繁衍都擺脫不了這四字。
赤子之心也無法消弭。
因人皮妖桃樹之故，牛大力的本能欲望被引動，難免留下些許影響。
“若牛大力不與孔琉璃相識，自不會撞上人皮妖桃樹，也就沒有這檔子事，直至跟火薇兒結成道侶，方才體會到陰陽交合之妙。
卻不會沉迷其中，是以，一生只會有火薇兒一個道侶。”
楚塵若有所思，天命望氣術自主運轉，窺見另一個未來。
沒有孔琉璃的影響，待火薇兒長大，牛大力將與之結成道侶，直至他壽終坐化，都不曾跟其他女妖有所糾纏。
“每個生靈的一生都會面臨無數選擇，每一個選擇都會帶來諸多影響，不止是氣運，甚至會徹底改寫命運。”
楚塵心有所感。
正如昔日，牛大力誤打誤撞，借助他的力量擺脫困境，固然讓牛大力的氣運受損，卻因此跟他有了牽連。
某種意義上來說，對牛大力來說，反而是極大的機緣。
至少加入夔牛一族后，因楚塵暗中的幫襯、指點，牛大力少走了不少彎路。
畢竟，牛大力的成長，關系到楚塵能否在夔牛一族茍得更加安穩。
換言之，如果沒有楚塵，牛大力或許也能凝聚上三品妖丹，但品質可能達不到準二品妖丹的程度，且突破金丹中期的時間將大大延后。
“因果、氣運、命運……”
楚塵喃喃低語，心中涌出萬千感悟。
靜心參悟了片刻，他對因果一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層。
一旁的牛大力突覺楚塵氣息愈發飄渺，似有超脫于世，羽化登仙之感，但眨了眨眼，這個感覺瞬間消失不見。
“韓大哥，滿飲此杯。”
牛大力搖了搖頭，沒有多想，舉杯向楚塵敬酒。
兩人一邊飲酒，一邊坐而論道，一壇靈酒很快見底，牛大力隨之告辭離去。
接下來數年，牛大力都留在夔牛一族中認真修行，深入簡出，時不時會來紫竹峰，跟楚塵飲酒論道，鷹九安偶爾也會造訪。
一直到第三年，翡月孔雀一族才傳來消息，通知楚塵前往翡月孔雀一族族地參加煉丹比斗。
翡月孔雀一族跟玄陰鬼鳩一族的爭斗，自鎮鳩關延續至泰古元猴一族的上古遺跡，遺跡關閉后，兩族間的爭斗依舊不曾停息。
最后還是妖神山下場，叫停了兩族的爭斗，翡月孔雀一族才有時間兌現此前的承諾。
……
棲霞天境。
群山環抱中，一縷縷霞光縈繞，如潮水般涌動，倏而化作巨大的孔雀虛影，舒展羽翼，灑落點點靈光。
無數宮殿樓閣依山而建，檐角飛揚，以七彩靈玉為飾，宛如仙家圣地。
“不愧是翡月孔雀一族的族地。”
楚塵站在夔牛一族的飛舟上，俯瞰而下。
夔牛一族的建筑風格，以古樸實用為主，更為粗獷，論賣相，確實不如棲霞天境高貴華麗。
“這群雜毛鳥就喜歡搞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
明燭妖王冷哼一聲，對此不屑一顧。
楚塵代表夔牛一族前來參加煉丹比斗，夔牛一族自然不會沒有表示，派明燭妖王、牛大力等數位金丹妖王隨行，算是為‘韓妄’站臺。
值得一提的是，楚塵本尊并未親至，而是讓魂煞人傀提前來北龍州，偽裝成‘韓妄’，參加此次煉丹比斗。
畢竟，翡月孔雀一族實力不俗，擁有數位元嬰中期妖皇坐鎮，再加上棲霞天境的重重布置，具有威脅楚塵本尊性命的可能。
為避免出現意外，讓魂煞人傀代為前往，最為穩妥。
且動身前，他照例卜算一卦。
得一中卦。
此行安安穩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