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發生的一件事,讓袁繡坐實了小花兒雙面間諜的身份。
周家離開沒兩日,保衛科收到了一份舉報名單。
這是一份特務名單,名單上的人數多達一百多位,里面詳細的記錄著這些特務的職位、名字和所在地,上到高官政要,下到不起眼的平頭老百姓。
收到名單后,部隊立刻成立了調查組。
一邊向最高單位報備,一邊著手調查真實性。
“太詳細了!”
葉軍長拿著名單反復觀看,“咱們審了程玉芬和孫大成這么久,都沒從他們嘴里撬出多少東西,這份突然冒出來的名單到底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怕是只有他們內部的人才會知道的這么清楚吧!”
經過分析,高層領導都認為這份名單來自于特務內部,舉報的人在特務中級別還不低。
“怕是整個華北地區的特務都在他的控制之下。”
大家好奇‘舉報人’的身份,可是不管怎么查,都沒有查到任何的信息。
有人覺得‘他’是身在曹營心在漢的我方‘臥底’,有人覺得‘他’是迷途知返的‘歸人’。
因為有了這份名單,哪怕沒有程玉芬等人的口供,部隊系統及其專門負責反間諜工作的總參部很快的實施了抓捕,并且確定了名單上手所有特務人員的真實性。
沒有一個錯誤名單,反而還因為抓捕了名單上的人,經過審問拉出了名單上沒有的特務。
其中,又解救了一部分被特務故意陷害的干部和知識分子。
因為保密,袁繡剛開始并不知曉,也是后來‘清繳計劃’完成后,報紙上的一則‘抓獲特務一百二十一名’‘揭露陰謀、震懾敵人’的報道才知道的。
這個案件,成了建國以來,最大的一起‘反間諜案’。
除了小花兒,袁繡想不到別人,這么大的一起事件,就算在偏遠的鄉下,公社也會有拿著喇叭報道,她上輩子不可能不知道。
那就只能是她了。
“袁繡,你想什么呢,這么入神?”郝佳從外面跑進來,手里還拿著兩面小旗子,“別坐著了,趕緊出去看吧,外面可熱鬧了!”
袁繡被她拉著出了醫院,醫院里大多數的人都跑了出來,外面的街道上站了不少人,幾乎人人的手里都拿著一面旗幟,袁繡的手里也被郝佳塞了一面。
腰上扎著紅綢帶的年輕姑娘們洋溢著歡快的笑容在街上跳起了秧歌。
有人拉著二胡,有人吹著笛子,打著鑼來,敲著鼓,不管老的少的,大家自發的跟在他們后面,整個街道,成了一片歡樂的海洋!
“熱鬧吧!”郝佳在她耳邊大聲道。
袁繡笑著點頭,“熱鬧!”
她把目光看向大家手中舉得高高的橫幅,只見上面寫著:
“熱烈慶祝特務分子落網!”
“堅決粉碎特務破壞活動,保衛人民江山!”
“軍民同心擒特務,天羅地網捉奸細!”
“特務分子無處逃,人民群眾眼睛亮!”
像這樣的橫幅,大大小小的有幾十條,每一條上面的標語都不一樣。
老百姓們看了報紙,知道國家粉碎了一個大型的特務組織,于是都自發的走上了街頭來慶祝這一偉大的勝利!
袁繡揮舞著手中的旗子,被郝佳拉著一起走入了這一片歡樂的海洋。
“哇,袁繡,你秧歌竟然跳得這么好!”郝佳夸張的瞪大眼睛。
袁繡笑道:“你跳的也很好啊!”
此時此刻,她再次想起了小花兒,她和她的家人應該已經安頓好了吧,不知道他們那里會不會像這里這么熱鬧。
這份熱鬧,她不應該缺席。
……
隨著特務分子的落網,失蹤的袁小嬸也有了下落。
“她被抓住了。”江洲和袁繡道。
和他們之前想的不一樣,袁小嬸并沒有被害,這段時間反而過得還不錯。
被抓的時候,她正跟著帶走她的那個老農在隔壁縣城的一處房子里一起搭伙過日子。
她要是真的被害了,被她牽連的袁家人和她娘家人還能有點盼頭,偏偏她還活著,還和特務生活在一起。
說她不知情,誰信?
“之前只是和特務有勾連,現在是完全的確定其特務身份了,她已經被滲透。”
袁小嬸被帶走后所發生的一切也根據兩人的口供呈現在了調查組面前。
“被帶走后,特務份子的確聽取了程玉芬的命令要殺她,只不過很快程玉芬就被抓了,收到消息后,特務沒再殺她,反而用一個金戒指就策反了她,帶著她在隔壁的縣城潛伏了下來。”
袁繡竟然一點兒也不覺得意外,她都能被程玉芬的小恩小惠給吸引,又怎么能拒絕得了更大的誘惑呢。
袁小嬸的下半生,怕是只能在牢里度過了。
……
“袁絹出列!”
民兵一喊,坐在地上挑選麥種的袁絹便哆嗦著站了起來,“到。”
“你!去點麥種。”
袁絹愣住了,趕緊挺著肚子道:“領導,我懷著孕呢,來的時候農場的干部就說了,讓我做輕省的活兒。”
點麥種要一直彎著腰,她哪里受得了。
“讓你去就去,哪里來那么多廢話!”
民兵不耐煩的白了她一眼,“你一個特務分子,沒讓你去刨地都算好了,還敢挑三揀四!我看你就是欠改造!以后這些輕省的活沒你的份兒!”
“我不是特務!我媽是被特務給害了,和我沒關系。”
民兵嗤笑一聲:“你媽可沒被特務害,她就是特務,已經被抓了!”
留下這句話后民兵就走了,有人走到她面前,把裝滿了麥種的籮筐掛在她的脖子上。
袁絹被壓得彎下了腰……
這一天半夜,外面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怕剛點的麥種被雨水沖走,農場組織所有人去地里搶險,這一忙就忙到了天邊泛起魚肚白。
民兵點人的時候才發現袁絹不知道什么時候不見了。
農場干部隨即點了幾名民兵去找,在離農場兩公里的河邊發現了她。
袁絹死了,死在了逃跑的路上,夜黑風高再加上風雨交加,她又不熟悉路,在慌不擇路又沒有任何照明物的情況下失足掉下了河溝。
河溝并不深,卻還是淹死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