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兩位,百年好合!”
江洲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結(jié)婚證,隨手就給了袁繡,從她手里拿過兩人來時去服務(wù)社買的喜糖給辦公室的人一人抓了一把。
袁繡低頭看兩人的輕飄飄的結(jié)婚證,沒有照片,只登記了兩人的基本信息,蓋著公章。
她這就結(jié)婚了?
“走吧?!苯薜?。
部隊這邊每天會路過一班進(jìn)城的班車,領(lǐng)了證后,兩人出來的就有些晚了,已經(jīng)過了班車路過的時間,兩人是搭著后勤部的順風(fēng)車進(jìn)的城。
到了城里后,江洲帶著袁繡直奔百貨商場。
想要置辦一個家,需要的東西不老少,袁繡列了一張清單,兩人拿著單子,在百貨商場里跑上跑下,一頓嚯嚯。
安家了就得做飯,鍋碗瓢盆得買。
臉盆就得買好幾個,洗臉的,洗腳的,洗菜的……還有洗屁股的。
碗也不能少買,等收拾好,總得請關(guān)系好的來家里吃頓飯,兩副碗筷是少不了的,搟面杖也得買一個。
燒水的壺,煮飯的鍋,煲湯的罐子,還有裝水的桶。
這些買齊后,兩人又來到了賣床單被罩的柜臺。
江洲指著放在最上面的一套印著牡丹花的大紅被罩床單四件套和售貨員道:“給我來一套?!?/p>
售貨員麻利的給取了下來,開了票遞給江洲。
等江洲去付錢的時候,售貨員就問袁繡:“那是你對象吧?你們是要結(jié)婚了吧?”
袁繡:不,已經(jīng)結(jié)了。
“你對象長得可真精神,人也大方,這么貴的四件套說買就買,剛才也有一對兒來買被套,那女同志也看上這套了,她那婆婆死活不同意,男人就在中間和稀泥,最后,在隔壁扯了幾尺布說是去裁縫店做……”
袁繡也覺得貴,不過付賬的是江洲,買回去也不是她一個人蓋,她就沒提意見。
萬一人家江洲就是想蓋這么好的呢。
就像剛才買鍋碗瓢盆的時候,袁繡往最便宜的看,人家江洲看的都是價格高一些,樣式花紋更美觀的。
江洲和人對生活有一定的講究,在這一方面,她閉上嘴巴跟著一起享受比較好。
誰不想用好東西呀。
售貨員也沒真想和袁繡聊天兒,不過是無聊的閑聊幾句,她麻利的用麻繩把四件套打包好,等江洲回來接了票據(jù)就遞給了他。
“恭喜啊?!?/p>
“謝謝。”
江洲從兜里抓了幾個糖放柜臺上。
袁繡的目光落在江洲上衣的口袋上,今早他們在服務(wù)社買了兩斤糖,領(lǐng)證的時候給工作人員散了一半,然后是順風(fēng)車的司機,在百貨商場人家售貨員看出兩人置辦家當(dāng)估計是新婚,道一聲恭喜,他也給。
裝糖的工具從紙袋子換成衣兜,現(xiàn)在衣兜都扁了。
“還剩一顆?!?/p>
江洲從兜里掏出最后一顆糖來遞給她。
袁繡看著盯著眼前的糖。
“不是想吃嗎?”江洲的手又往前送了送,“吃吧?!?/p>
袁繡接過撥了糖紙塞嘴里。
她只是看了一眼他的衣兜,沒饞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誤會袁繡饞糖的原因,江洲帶著她去了賣糖果的柜臺排隊。
柜臺后面的架子上整整齊齊的擺著二十來個玻璃柜子,每個柜子里都裝著一種糖果。
北方的奶糖,南方的水果糖,海城的大白兔,京城的酥心糖,便宜的有麥芽糖,貴的有巧克力。
江洲:“喜歡吃甜一點的,還是淡一些的?”
袁繡嘴里含著甜得膩人的奶糖,“淡一點的吧,是要買喜糖嗎?”
他們領(lǐng)了證就進(jìn)城了,就算不辦酒席,回去后也要請大家吃糖喝茶的。
“喜糖要買,也要買一些自已吃。”
輪到他們的時候,江洲先是讓售貨員介紹了一番,然后買了五種糖果。
售貨員打包的時候他拿了一顆巧克力糖出來遞給袁繡,“嘗一嘗。”
袁繡撕開糖紙咬了一口。
“怎么樣?”江洲問。
“好吃?!痹C笑著點頭。
清單上的東西已經(jīng)買齊了,江洲卻帶著她上了二樓。
兩人來到成衣柜臺,這次江洲沒做主了,讓袁繡自已挑。
袁繡也沒和他假客氣,結(jié)婚了總得買一件新衣服,自已穿得好看,有面子的是江洲。
哪怕心里這樣想著,當(dāng)售貨員報出她挑選的那件大衣的價格時,她還是心虛了一下。
“……等等,我還是覺得這件比較合適我?!?/p>
她指著一件短款的帶紅格子的呢子外套道。
售貨員:“那件沒這件好看,你人瘦,個頭也不矮,穿這件顯得身形好、皮膚白?!?/p>
這個袁繡當(dāng)然知道,要不然她也不會第一眼就看上了。
中長的款式,顏色很特別,紅色中還帶點兒紫,像枯掉的玫瑰花兒一樣,就是價格太高了,八十六塊錢,就這年月,給她三個月她都掙不了八十六。
也怪她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個時候都沒逛過這樣大的百貨商場,見識太少,以為這個年月,不會有這么貴的衣服賣。
售貨員幾句勸道:“這可是最后一件了,從港城那邊過來的進(jìn)口貨呢,我們商場就分了兩件,要不是價格高,早就沒了?!?/p>
袁繡搖頭,指著格子外套,“我就要這件?!?/p>
“這件吧。”江洲指著售貨員手中的大衣。
袁繡看向他。
江洲淡淡道:“這件好看?!?/p>
售貨員立馬就把票給開了,生怕袁繡阻止。
“同志,你對象對你可真好,真大方!”
是挺大方的,大方得袁繡的心里微微的緊張起來。
她怎么還呀?
人家結(jié)婚,是老婆孩子熱炕頭。
江洲和別人不一樣,他能應(yīng)承婚事,估摸著也是想讓自已給他當(dāng)個擋箭牌,免得人家以為他身體有問題。
畢竟,不行這件事,挺傷男人自尊的。
人家對她這樣大方,她當(dāng)然也得投桃報李,在外把他的面子給立起來。
在心里自我調(diào)解了一番后,后面江洲帶著她去買褲子,買皮鞋的時候,她心態(tài)就穩(wěn)多了。
“還要買什么?”
袁繡拉住江洲,她兩只手都提滿了,去拉他的時候,東西都要往胳膊肘上掛。
“不用買什么了吧?!?/p>
“買只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