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盛樁樁件件開始講起。
由小到大,講的極為條理清晰,聲調(diào)更是頓挫抑揚。
沿途經(jīng)過商鋪還有不少小販在賣力吆喝著,大聲報著菜價。
許溫書熟知物價,時不時提醒景帝一嘴這城中物價低廉。
景帝聽的連連點頭,身后伴駕的幾名重臣更是笑容滿面。
人才呀,這是真正的經(jīng)世致用人才。
有理論、有行動、有實戰(zhàn),最重要的溫文儒雅不卑不亢,不知比方正一那廝強出多少倍!
楊英才已經(jīng)是掩藏不住表情中的得意。
時不時給方正一一個眼神。
見這煩人的老東西一直那眼神擠兌自己,方正一頗有些無奈。
他聽著也確實不錯,這孫盛的口才,包括一些做法,聽起來簡直完美。
堪稱無懈可擊!
翰林中果然有高人,看來這個絆子下的確實有些狠了。
不過方正一四處瞧著,總感覺有些地方讓他莫名的感覺不舒服...
景帝也是如此,原本聽著孫盛的講述開懷不已。
但是愈深入新樟縣城內(nèi),見得百姓越多便愈感覺有些別扭。
新樟縣里的百姓...精氣神感覺不是很好。
孫盛還在滔滔不絕,景帝開口打斷,指著不遠處的百姓問道:“朕沿途所見,縣內(nèi)百姓何以不少人有些瘦弱?”
“啊?”孫盛有些沒反應(yīng)過來,順著景帝手指的方向看去,訥訥道:“陛下是認為他們太過瘦弱嗎?...百姓不就是這樣的么?臣當新官上任之時,見到的百姓便是這樣的。”
他說著,忽然感覺措辭有些不對,連忙誠惶誠恐道:“這都是臣的疏失,百姓生活還有許多可以提高之處,臣日后定當奮盡全力。”
孫盛背后的幾名官吏,見狀開始竊竊私語。
“無妨,朕只是有些好奇,你已經(jīng)做的很好了。”
想到他畢竟就任時間短,或許新樟縣之前就很窮苦,百姓狀態(tài)不佳也屬正常,畢竟不可能他一來就有改天換地的本事。
不過景帝這么一問,倒是給方正一提了個醒。
他又仔細瞧了幾眼,心不禁緩緩沉了下來。
這可不只是精氣神不好啊...更像是長久沒吃飽飯的狀態(tài)。
這樣的人他見得太多了。
可是照理說又不應(yīng)該啊,這孫盛的本領(lǐng)是有的,說的頭頭是道。
而且近年糧食連續(xù)豐產(chǎn),地瓜土豆這等高產(chǎn)作物都已經(jīng)推廣開。
橫江府離京城這么近,百姓也不應(yīng)該受餓,莫非是看走眼了?
景帝身后的李巖松、楊英才、許溫書等人倒是聊的歡快,隱約間能聽見孫盛的名字,看起來對于這種有能力的后進是欣賞備至。
等孫盛全部講述完,景帝不禁夸贊道:“好,孫卿治理有功。沿途走來,確實稱得上是秩序井然。”
“百姓安居樂業(yè),朕也安心了。這一路上旅途勞頓,你們誰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朕想去城外看看農(nóng)田的情況,親自問一問百姓收成如何。”
聞聽此言,孫盛身后的兩名官吏臉色有些難看,又低聲嘀咕了起來。
“臣等不累,愿陪陛下。”群臣齊聲應(yīng)了一聲,不過心里都有點無奈。
誰能那么沒眼色,這時候回去休息啊...陛下這體力忒好了點。
“請陛下稍等,臣去準備車馬。”孫盛轉(zhuǎn)身命人去準備車駕。
景帝這時看向方正一,問道:“你感覺如何?”
“臣覺得...好像挑不出什么毛病。”方正一遲疑道。
“一會兒,你與朕同乘一轎。”
.....
轎內(nèi),景帝再次問道:“正一,你認為此地治理如何?朕要聽心里話。”
“陛下為何有此一問?”方正一反問。
景帝沉默了片刻:“孫盛所言有理有據(jù),但是做事難在細節(jié)。”
“這個道理你應(yīng)該比朕更懂,他能表現(xiàn)得如此完美,未免過于順利了。而且朕看新樟百姓的狀態(tài)遠不如京城百姓,難道你沒看出來嗎?”
方正一想了想,道:“陛下慧眼如炬,臣也是這么覺得。但是臣也確實沒能挑出毛病,最好的辦法當是找?guī)讉€百姓直接問問,陛下心有疑問剛才為何沒找?guī)讉€百姓呢?”
“新樟縣衙的人都在,如果真有問題,當著他們的面找與不找沒有意義。不過既然你跟其他諸位愛卿都沒有看出問題,或許是朕多多慮了,想來孫盛確實是有真本事,等都看完咱們就直奔平萬縣。”
....
車隊駛出城外,很快便到了大片農(nóng)田附近。
景帝率眾下馬,風有些大,成片的麥子在風的吹拂下,齊齊律動,賞心悅目。
景帝臉上重新掛起笑容:“看來今年的收成也應(yīng)當不錯,走吧繼續(xù)往前看看。”
走了沒多遠的路,一道人影出現(xiàn)在田壟上,背對眾人而坐,看穿著打扮是個農(nóng)民。
景帝朝方正一使了個眼色,方正一心領(lǐng)神會小跑上去。
“老鄉(xiāng),你是本地人么?”
那農(nóng)民回過頭,手里握著個饅頭,瞧了眼方正一點點頭:“是,有事?”
“呃...你吃啥呢?”方正一盯著他手中饅頭問道。
“饅頭夾肉片。”
“刮著風你不回家,坐外面吃飯?”
“看著麥子吃飯香,不想回,咋了?”
方正一再次仔細打量他幾眼,神色有些莫名。
弄虛作假沒人比得過他,而且他治縣那么久也沒見過這種神經(jīng)病,古代種地的農(nóng)民哪有這浪漫情懷,天天累死個屁的了,有時間休息還有心情跑這感嘆美好生活?他現(xiàn)在可以確定了,新樟縣絕對有問題!
最重要的是...這劇情他似曾相識...
景帝等一眾人,起初聽到二人對話還心中起疑,聽到后面不少人都笑了。
一個尋常的農(nóng)夫,吃的竟然這般好?
贊賞的目光紛紛投向?qū)O盛。
孫盛也是笑呵呵的有些不知所措。
這人倒是趕巧,大白天的坐田壟上吃飯,還讓陛下看見了!
方正一走回景帝身側(cè),低聲道:“有問題。”
景帝心中一凜,神色不動,看向?qū)O盛道:“不錯,治下百姓竟然如此富足,看來朕不虛此行。”
孫盛道:“陛下謬贊,臣尚有許多不足,還請陛下指正。”
跟隨孫盛的一眾縣官喜笑顏開。
卻在這時,景帝又道:“你們都先回去吧,正一還有張彪、郭伴伴陪朕走走,人太多朕不喜。”
群臣面面相覷,尤其是孫盛,更是表情有些惶恐,心中萬分忐忑。
我這是哪里做錯了,讓陛下不高興了?好像沒有吧...
李巖松等人也是如此想,奇怪的目光一時間集中到了孫盛身上。
孫盛誠惶誠恐道:“陛下,敢問是臣哪里有做的不是?”
......
(對不起,之前出現(xiàn)一出錯誤,代錦衣衛(wèi)指揮使名陶暉,不是孫盛,已修改忘周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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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經(jīng)典再現(xià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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